【周日作家专栏】刘飞 下陂垅里的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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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【周日作家专栏】刘飞 | 下陂垅里的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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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陂垅是块开阔的田野,在塘头村和沿沛村交界的地方,大马路将上万亩的良田分割成两半,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村落。沿着马路一直往山里走,就会到达另一个村落,那个村子叫上往村。下陂垅不仅土壤肥沃,而且对于农作物来讲,极为重要的水资源也十分便利,沟沟渠渠,阡陌纵横,田地方整,交通便利,是农户们心中极为理想的农田。一年可栽种两季水稻,入冬时,还可以种油菜,紫云英,等到来年春天,金灿灿的油菜花像一片大海一样,夹着低矮的紫云英,风轻轻吹过,有蜜蜂穿梭在花丛中,那景色美得令人震撼。我喜欢这块田野,不是因为它物产丰富,也不是留恋它一年四季不同的美景,而是因为,它承载过我的青春与梦想,那里有我的少年时光。

烈日灼灼,在农田里干着农活,宽宽的草帽下,汗水一滴滴地淌落下来,用手背揉揉眼睛,不经意地看见大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,刮起一路的尘土扬长而去。有往山里去的车,也有往山外走的车。车上坐了些什么人呢?为什么要往山里去?出了山外,出了这个村,他们又会往哪里走呢?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?县城我是去过的,十一岁那年,我第一次去县城,虽然离家只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,在交通不发达的年代,去一趟县城,就像跨省一样不容易。我坐在一辆大东风车上,一路吐,下车时,见到街上炸得金黄油亮的麻圆,从没吃过,很想尝一个,却让翻江倒海的肠胃折腾得难以下咽。晕车让我害怕坐车,甚至害怕远方。后来,去了外地求学,车子坐多了,吐的次数少了,渐渐地,就渴望起远方来。

然而,我终究还是走不了太远,师范毕业后,我被分配在金田——我土生土长的地方。盼望了那么多年的远行,竟还是不露痕迹地兜兜转转回来了,这一回,就再也走不动了。像很多当地的老师一样,教书之余,还要帮衬着家里干农活。努力了那么多年,还是要回到下陂垅里插秧割禾,有些不甘,也有些气馁,却不敢任性离去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对很多人来说,是一种荣耀。这份工作,是举了全家人之力得来的,是父母的荣耀,也是家里的经济支柱。虽是一种煎熬,却没有勇气也没有魄力胡作非为。

不是不喜欢教书,而是不喜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同样一件事,从乡下来,回乡下去,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吗?有一天,在下陂垅里劳作时,我呆呆地望着开出山去的车,想像着车子上的人将会走到哪个地方停留下来,那些城市的女孩可以穿洁白的长裙和丝袜,喷着香水,擦着口红,而我,不到二十岁的年龄,却是满脸满腿的泥巴,像个农妇一般在土里劳作。我想,我的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。

有一年夏天,忙完了双抢,稻子割完了,二季的秧插上了,只剩下些除杂草的农活,似乎可以透口气了。望着公路上扬起无数尘土的汽车,我鼓足勇气对父亲说:“爸,我要去南昌学习,我同学在那里报了英语辅导班,我以后想要考研,英语基础不够,我也想去提升一下……”父亲没有吭声。他低着头继续捡着田里的野草,我们都在沉默。后来,他终于转过头来对我说:“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,现在农活是干得差不多了,可是你去南昌的花费那么多,我没钱……”知道他在为钱担忧,我立刻说到:“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,我会找别人借,在外面我也会省着点花,我每个月也有三百多块钱工资,我会慢慢还的……”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了。

后来,每一年的暑假,帮着家里干完活后,我都会去南昌参加各类培训,五年时间里,自考完成了大专,本科学历。所有的艰辛与干农活比起来都不值一提,能有机会坐在南大与江西师大的教室里占座位,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有盼望的。每年暑假结束后,回到学校教书,每日里除了繁重的教学工作,就是不停地看书,做试题。每日六点准时起床跑步,晨读,晚上十二点睡觉,每一分钟都在计划着怎么用。上班挣的工资很少,也要计划着分配,给家里添置些家具,装电话机,买彩电,买沙发,也要给自己预留些学费,书本费,衣服买最便宜的,化妆品从不用,到了冬天,买一瓶2块钱的雅霜或百雀羚,或者五毛钱的贝壳油,只要不开裂,擦不擦都没关系。我的物质生活一贫如洗,精神生活却像个贵族一般丰富多彩。每一次通过一项考试,我给自己最大的奖励就是买一堆零食,借几本武侠小说或言情小说来犒劳自己。但是学习任务那么繁重,就算是这样的奖励我也不敢过多地贪恋,怕自己玩物丧志,不思进取。

再后来,我参加了研究生考试,报考了复旦大学的现当代汉语专业,结果政治基础太差,没上线,专业倒是考得非常好,140分的总分,居然考了129分,那么好的一个学校,给了我那么高的专业分数,确实出乎我的意料。第二年,为了有把握考上,就换了一所学校,报考了上海师范大学,以为这样就稳妥些,没想到,这个学校与复旦大学的专业不一样,各科成绩都达标了,总分却少了些,调剂也不行,最后只得做罢,停止了考研。造化弄人,我决定放弃求学的路。我又回到了下陂陇里割禾插秧,只不过,身边多了一个帮忙的人,那就是我的丈夫。

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,娘家那边顾得便少了些,去下陂陇里的次数也逐年减少,等到父亲将这些田地全部换成家门口的田地后,那里几乎不再踏足了。公路也早已修成水泥路,越来越多的汽车来往于山内山外,却引不起起我任何想像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我可以随时去看看。只是下陂陇里的梦早已随着柴米油盐酱醋茶,在锅碗瓢盆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人生如戏,剧终时,总要散场,剧情的好坏与否,或许并不重要,重要的,就是那些让你哭过,或是让你笑过的桥段吧,不要多,有一两个,足矣!好与不好,命运使然也!

作者简介

刘飞,一名中学教师,县作协会员,热爱文学创作,曾在市报刊发表过数篇作品,多篇文章被《中国散文网》推荐阅读,作品多以散文,诗歌为主,描述日常生活,教学故事等,文笔细腻,感情真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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